刘力群 / 相关摄影论述

来自一个自由摄影师的问候

(说明:这是我于2006年国庆节前写给我的母校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校友和班主任老师的一封信。此信概括地反映了我的自由摄影师之路,现将此文与我的摄影档案作品附在一起,以便摄影界朋友和同仁对我摄影之路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刘力群)

南师附中高三丙班各位老同学并葛老师,
大家好!我因为国庆期间有接待和拍摄任务,此次不能前来与大家聚会和参加葛老师的八十寿辰庆贺,特在这里用一封短信表示我对大家的问候,也借此机会简短介绍一下我的现况。
 
分别近四十年了,可能大家当初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我今天会成为一个自由摄影师。这个职业在我们的校友中可能也绝无仅有,好像属于边缘职业,对此,我自己当初也是没有料想到的。然而,对这个职业我却由衷地喜爱,它让我领略了祖国名山大川的壮美,也尝到了自由旅行的快乐;当然也遭遇过在内蒙古大草原翻车的死里逃生(导致颈椎和胸椎不同程度地压缩性骨折)、长江三峡乘舟拉纤的艰辛、以及塞外长城内外恶劣天气的胁迫。
 
感谢改革开放的好政策,使我对发达国家“自由职业者”(freelance)的群体有所了解,更多了一些自由选择职业的可能,也有了与国际图片市场接轨的渠道,特别是互联网。现在,我不仅能充分享受在山水天地间进行摄影创作的乐趣,感受到自己的摄影作品被刊登在遍布世界报刊杂志上的欣慰,也能从国内外图片市场的良好回报中继续着这一充满魅力的生活方式(当然也还有音乐、文学、运动等其他审美和生活体验),近似于电影“廊桥遗梦”中的自由摄影师罗伯特•金凯。
 
然而,“自由职业者”曾经是被社会另眼相看的底层部落,被归类为“个体户”或“社会游民”。我自己也曾经经历过失去任何工资待遇和劳保福利的心理恐慌,遇到过没有所属“单位”和“身份”的精神失落。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自己早已走出了困难的开始阶段,全社会也对“自由职业者”逐渐采取了认可的态度;在一些年轻人中,SOHO (Small Office and Home Office)即“自由职业者”甚至开始成为一种时尚。
自从1968年4月走出南师附中校门后,我当过兵、干过电影放映员、做过报社记者和编辑、任过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人员、创办并主持过“中国三S(斯诺、斯特朗、史沫特莱)研究会”、经历过北京那场政治风波、独自周游过世界许多国家……1992年初,在我即将进入“知天命”之年,我却辞去被人羡慕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副研究员的职务,拿起照相机作为谋生的工具。这是诸多内因和外因联合作用使然。家庭的影响是一个原因:我的父亲在战争年代曾从事过摄影工作,那时,他常在地瓜窖子里配置显影药,用透过天窗的一丝阳光冲晒照片。当我还是一名小学生时,我父亲就交给我一架老式照相机摆弄,我常常兴趣盎然地为小学同学和老师拍照留念。后来到了南师附中,一些同学又进一步推动了我的摄影爱好,我也用我父亲给我的那架据说是战利品的老式照相机,纪录下我们在南京郊区陆郎公社参加劳动时的身影:那样的朝气蓬勃,那样的青春洋溢。为此,我至今仍感到很骄傲。
 
我感慨人生的变化,也欣赏命运的反差。老同学见面时常提醒我曾经当过南师附中的学生会主席、南京市学生联合会的副主席,后来我也任过中国三S研究会的秘书长、中国摄影报的副社长,现在,我选择了“自由摄影师”作为终身职业,不仅如此,两年前我的儿子从英国“海归”后也成了一名自由摄影师。对这样的人生轨迹,或许可以被认为是过于“冒险”,但我相信,走出校门四十年,大家对于生活的真谛,比刚出校门时都有更多更深的领悟;同时也会以老同学中有人从事这样一个边缘或新鲜的职业而有所发现:生活原来也会是这样的多种多样、这样的五光十色。

预祝大家聚会愉快,同时也欢迎各位有空来北京时,到我的摄影工作室坐坐,共叙同窗之谊,交流生活经历。假如有谁不幸也对摄影和照相机发生起兴趣,我会当仁不让地充当这个方面的指导者。
 
祝各位同学和葛老师身体健康、精神愉快、生活幸福!
 
你们的老同学及自由摄影师:刘力群
2006年9月15日